2015-1-12 19:55:44

奇观

奇观 | | 小黄山,距城外三公里,当地名山;二0五国道从山脚下蜿蜒,因此途经此地的路人远远看到小黄山宛如小城的帽顶,他们把这当成一标志物;但归乡的游子见此,犹如遥遥相对他久别的亲人一样,却一下泪流满面了。
不过在此地生活久了的人已习以为常了。

 
但是,小黄山在不经意间,仍不时跃入他们困倦的眼帘中。那些晴朗的日子里,你站在城市楼顶上或某个高处眺望,于是小黄山便不可阻挡地出现了;在一片灿烂的秋日阳光下,山顶上有一座明代古塔,掩映在一片茂密的被光芒染成墨绿色的松树林间,不禁让人浮想联翩了。在当年塔内可曾住过一些得道高僧?这已没人能回答了。也有时,天空飘过一朵白云,恰巧落在了古塔上方,宛如一道塔顶的光环似的璀璨生辉。另一些时候,滋润的江南大地上缭绕着如纱如梦的薄雾,于是这座小黄山就变得影影绰绰,似近,又似远在天际,更让人遥想琼瑶仙境中的神山古寺了。

 

 于是看山的眼睛就会一亮。毫无疑问,在城市里生活久了,无论他们的瞳孔,抑或他的心灵就会蒙上一层堆积的尘埃。近些年里,那些大都市的人开始往外走,每逢节假日就会赶时髦似地前往郊外一游,或干脆到那幽山深谷中探险——如果他们坐在行驶在二0五国道的豪华大巴车上,或剩坐上海南京开往大黄山徽州古镇和杭州广州厦门的铁道干线,在这一天,也许他们就会恰巧看到,有一渺小的身影,显得滑稽可笑地在爬一座不高,又不险,也没名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山头(不过我想他们看到这篇文章后或许就会留下一点印象了)。这当儿,我穿过一片松树林,并站在那半山腰上的巨石上,正张大着双臂,仿佛在尽情拥抱这片天地似的。我眺望那二0五国道上那来来往往的像甲壳虫一样渺小的汽车,以及这辆轰鸣的打破了平静的大长虫般的火车。就在这一刻,我与你们在世界的这一点上交汇而过,而我不知道你的存在,你也不会因此了解我此刻宛如婴孩一样纯净的重新投入大自然母亲怀抱中的快慰。
  事实上,你无法走进一个陌生人的心灵,正如你永远无法走进神的殿堂一样,这是人生的一个无解。

 
因此,有一些人,会永远生活在世界之两极。你坐在你的车上,我走在我的路上或爬在山坡上。在城市里生活久了心灵就会蒙上一层尘埃,终于在这一天,我走出了小城,并遥望着小黄山上的古塔一直走下去。途中是一片进入残秋的江南土地。我越往前走,在大地深处的空气越洁净,也显得稀薄了。我抛开所有的杂念,犹如抖一抖落在身上的灰尘。远远眺望古塔,越往前走感觉空气越稀薄,当到了山脚下的时候,我甚至感到空气稀薄的难以想象,稀薄的让你窒息,稀薄的让你整个身心,让这片浩瀚的天地变得空洞——空洞的,甚至让你听到一些声息,一些平时你根本听不到的气息。当我站在这半山腰的巨石上,我整个人几乎空洞了,空洞的像一个婴孩一样无知,像一个婴孩一样虚弱和渴望母爱,于是我张开双臂,似乎想拥抱什么——正如你在车上所看到的,一个可笑的人站在不知名的小山上。
  随后,我跳下这片巨石,在那高大的松树林下面继续朝山上攀爬。


  风在树梢上方呼啸,透过松针,可见斑驳的亮闪闪的天空;当树叶舞动时,仿佛不是叶在动,而且点点闪闪的天空在动,在舞蹈。不时掠过一双鸟儿煽动的翅膀。我脚下是软的,土地如此厚实却又不失柔软,我踩在上面感到一种温暖的东西在脉脉流淌,在这一刻你宛若回到儿时站在母亲腹部嬉戏一样的奇妙经历中。风中传来鸟的婉转啁啾,被山风扯得又细又长,却盘绕在山间竟无不在了。鸟儿在你耳畔叫,抑或在你的心灵中叫只有你自己一个知道了。

 

  早已说过,山不高,没一会儿我就爬到了山顶上。太阳在头顶上煜煜生辉,——在这一天,从小黄山下经过的坐在汽车上或火车上的旅客,或许会偶然看到,有这么个可笑之人站在一座小山顶上,但没人明白,他爬这座小山干什么或有什么意义。他们把小黄山当成了一个坐标。是的,事实上,我也不明白今天忽然心血来潮似地一个劲地要爬这座小黄山,但我抑制不了内心的渴望。在人的一生中,总会有一些这样或那样的渴望,它会让你在混沌之中干一些或许让你都不明白的事。有时,作为一个渺小的人不需要明白。他就像听到某种召唤一样顺着声音去追寻就行了。

  
我站在了古塔的底下。——许多年前,不知道这塔内可曾住过有道高僧。
 如今,我,一个平凡的人,在某个秋日的下午,来到小黄山上的古塔下,眺望他头上那广袤、辽阔和博大无边的闪耀着圣洁光辉的天宇,忽然之间,我像个归乡的游子,犹如遥遥相对他久别的亲人一样,却一下泪流满面了。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立即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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